华盛顿来信:国家技术奖亲历记
【编者按】
丹尼斯·里奇(Dennis Ritchie)这篇文字, https://9p.io/cm/cs/who/dmr/medal.html ,写得欢快,像刘姥姥从大观园回来喋喋不休这几天里遇到小事——FBI背景调查、白宫安保、兄弟姐妹抢名额、克林顿的棕色皮鞋、从卫生间顺走的总统纸巾……,透着程序员特有幽默,有不动声色的敏锐,更接近文学作品,不失C语言风骨:变量提前声明,慎用Goto,模块化,指针等。
翻译努力忠于原文,字里行间的指针加了脚注,人物列表附在最后。
1. 引言
1999年4月26日至27日,肯·汤普森(Ken Thompson)和我,连同其他1998年度国家技术奖得主以及国家科学奖得主,一起参加了最终在白宫举行的颁奖典礼。这对我们个人和贝尔实验室而言都是巨大的荣誉,整个过程也非常愉快——尽管我们不得不循规蹈矩,穿上平时不习惯的正装。本文就是对这次经历的记录。
所有获奖者的表彰辞和相关材料都可以从商务部和国家科学基金会获取。
2. 前奏
事情最初有迹象是在去年秋天(1998年底),肯和我各自收到政府来信和表格,要求填写全名、地址、出生日期、出生地、社保号,并签名授权FBI进行背景调查。当时的老板比尔·考夫兰(Bill Coughran)证实了确实有事情在酝酿,但没有透露细节。
接下来,12月1日,保拉·卡纳塔(Paula Cannata)转来一封邮件:
商务部长办公室来电,说要告知你一个获奖的消息。
他将在下午3:30再次致电。
——保拉
果然,戴利部长(Secretary William Daley)准时打来了电话。随后几天,比尔·金德尔(Bill Gindel)和道恩·金德尔(Dawn Gindel)承认,他们和布莱恩·克尼汉(Brian Kernighan)已经为此做了大量前期工作。各类传真和邮件开始涌来,要求补充各种细节。商务部最初发布的新闻稿把我的名字写成了“丹尼尔”(Daniel),好在正式发布前改正了。
之后几个月,我们与商务部负责国家技术奖项目的官员艾莉森·罗森伯格(Allison Rosenberg)保持联络。最初的说法是典礼安排在“1999年初”,但到了1月份,调整为“三月的前两周”。我致电咨询宾客名额问题时,她为迟迟无法确定日期而道歉,解释说“参议院那边的事情让情况变得复杂了”。最终,日期定在4月26日至27日1。
宾客名额是个问题。最初的说法是每位获奖者可邀请大约四位来宾,但视场地情况可能缩减。不论如何,所有出席者都必须提供姓名、地址、出生日期、出生地、社保号。我的三位兄弟姐妹——以及他们的配偶——不仅表达了出席的意愿,而且显然已经准备好为此“展开竞争”。肯自然要带妻子邦妮(Bonnie Thompson),他还主动邀请了比尔·考夫兰。合计下来,刚好卡在临时的限额之内。后来事态的发展——除了典礼尾声的一个小插曲——让我免去了在家人之间做“三选一”的难题。
最终团队确定如下:肯、邦妮、比尔·考夫兰和我,加上我的兄弟姐妹——林恩(Lynn Ritchie)、约翰(John Ritchie)、小比尔(William Ritchie)——以及他们的伴侣:克里斯·波特(Chris Potter)、简·罗斯纳(Jane Roessner)、安德烈娅·巴特洛(Andrea Barthello)。我原先天真地以为林恩和克里斯从英国远道而来可能会有犹豫——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亲友们对分享这一时刻的热忱远超想象,而且能结识其他获奖者的家人,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体验。我们周围全是一群兴致勃勃的人2。
Figure 1: So: our own group included Ken, Bonnie, Bill Coughran and me, plus my sibs Lynn, John, and Bill R with respective spouses Chris Potter, Jane Roessner, and Andrea Barthello.
3. 插曲
典礼前那个忙碌的周五,艾米丽·梅因(Emily Main)传来消息:
丹尼斯,白宫有位先生来电,说威廉·里奇(William Ritchie)尚未回复周二的出席确认。若不确认,“他就只能站在外面”。可拨打以下电话确认: 202-456-XXXX。
我拨打弟弟比尔的手机,他正在佛罗里达出差。关机。我留了语音留言。我也致电白宫社交办公室,对方似乎认可了我代为确认。比尔的妻子安德烈娅在芝加哥出差,从别处听说此事后也打了电话。实际上安德烈娅早已确认过,但不知为何白宫的记录系统中没有显示。好在最终所有人都顺利列入了名单。
4. 庆典
颁奖典礼由多场活动组成,部分活动是技术奖与科学奖得主共同出席的。周一:
- 商务部早餐会。实为站立式自助。会上介绍了技术奖得主,并首次宣读了表彰辞——之后我们还会反复听到。
- 某酒店的午餐会,由《科学美国人》杂志主办,面向技术奖得主,科学奖得主亦受邀出席。主编约翰·伦尼(John Rennie)与每位获奖者交谈(我们坐在前排的一排长桌,宾客们分坐圆桌)。每个人都需要自己判断何时吃沙拉和面包卷,何时准备对着麦克风发言。这大概是我唯一一次——而且抓住了机会——在麦克风前公开感谢贝尔实验室和合作者的场合,我确实这么做了。
- 国家建筑博物馆的盛大晚宴(正装黑领结),该建筑本身极具建筑学价值,但我对其作为博物馆的功能并未真正领会——大概是因为没有时间细看。它建于内战期间及稍后,曾是战争抚恤金办公室,后一度废弃,近年才修复。官网照片远不能展示其全貌——内部空间的确令人震撼。
光是应付这场活动、与其他获奖者交流、与华盛顿班纳克(Banneker)高中那些聪明迷人的学生们(他们担任正式的礼仪陪同)互动,就已足够忙碌。晚宴上的演讲相当乏味。事先录制的关于各位获奖者的短视频,当时看起来尚可——我们那段包含一些A.G.Bell贝尔实验室的老照片,还有旧的录像资料,可以看到肯和我年轻时十分真诚而略微局促的样子。在正式颁奖环节之前,先由戴利部长发言,他把博物馆里高大的立柱和获奖者的工作做了比较,我很难解释清楚这个比方。他提到立柱里面是砖,通过设计师提出的方案,如何一块块地叠加,不仅越建越高,而且更加坚固。但好在这只是个餐后的演讲。
这个活动上肯和我总算一反常态,身着正装出现在正式场合。亲友们趁机拿出照相机大显身手。
周一的最后一件事是临时决定的。朗讯的公关人员帕特里克·里根(Patrick Regan)告知我,朗讯赞助了温顿·马萨利斯(Wynton Marsalis)在肯尼迪中心的一场音乐会,与晚宴时间冲突。他想劝我放弃晚宴去听音乐会。理智占了上风——出席晚宴才是得体之举。这一判断后来被进一步强化:好几个人不以为然地提到,比尔·盖茨(Bill Gates)几年前获奖时便放了晚宴的鸽子,据传甚至几乎全程缺席。那大概是他结婚之前的事了。
然而音乐会之后有一场招待会,于是帕特里克在周一的午餐会上更加卖力地推进此事。我们团队所有人都觉得以马萨利斯(Marsalis)的演出收尾是个不错的方案。邦妮和我的家人顺势“将了他一军”:“我们晚上10:15要从国家建筑博物馆赶到肯尼迪中心,再分别返回各自的酒店和我弟弟在亚历山大(Alexandria)的住所——你倒是安排个礼宾车啊?”起初帕特里克担心这会超过他的全年预算。经过一连串借用手机的紧急协调,当晚的交通最终全部敲定。加长轿车抵达我弟弟家门口时,他们刚把租来的晚礼服袖扣扣好。之后那辆车便一直跟着我们,直到全部结束。
马萨利斯的招待会上,有另一所DC名校的一群极具天赋的年轻人演奏爵士乐。我们一行人已经精疲力尽,不等马萨利斯回来与学生们即兴合奏,便提前离场了。
周二:上午在商务部大楼有一场不值得特别记录的新闻发布会。到场记者不多,实际上只提了一个问题(我已不记得是什么)。大部分时间是科学奖得主们自说自话——公众对科学不够重视、教育体制有问题、美国优秀的年轻科学家大多是移民(不过他们又说多数会入籍,所以问题不大)、神创论和新纪元神秘主义泛滥、以及记者和科学家们对此反击不力。肯试图转变话题,指出计算机科学领域的困境并非“不够重视”,而是“杀鸡取卵”——聪明人过早地从学术界和研究生院被挖走——但无人接话。
发布会后,我与家人汇合,在附近一家餐馆用过午餐,随后出发前往白宫。
周二下午——压轴大戏——总统亲自颁奖。
5. 登场人物
大型活动多为技术奖与科学奖得主共同参与。科学奖得主均为个人,排序按字母顺序即可。技术奖的排序更为复杂:先是个人(登顿·库利(Denton Cooley)),然后是二人团队(肯和我),然后是孟山都的四人团队,最后是两家获奖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来自Biogen和百时美施贵宝)。
在各类活动中,获奖者之间并没有太多交流时间——总有人在指挥下一步该做什么、要求排队拍照、应付各种公共场合的礼仪需求。譬如晚宴前的准备阶段,你如何分配时间——一边听百时美施贵宝的人谈论里奇·麦金(Rich McGinn),一边按摄影师的要求就位,一边与班纳克高中的学生交谈,一边还要满足家人们的拍照请求?
我的英国亲戚们(以开玩笑的方式)威胁说要为孟山都的获奖者喝倒彩,或者搞点小动作以示抗议——他们的表彰辞中高度强调了转基因作物的贡献,而这在欧洲及欧美贸易中正是一个争议性话题。不知评审委员会当时是如何权衡的。最终,现场并未出现抗议或嘘声。
我和凯瑟琳·莫拉韦茨(Cathleen Morawetz)以及约翰·巴考尔(John Bahcall)有了一些交流。库利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位——在所有获奖者中,他的公众知名度最高,尽管他大概会低声嘟囔,说自己老是被与心脏外科医生迈克尔·德贝基(Michael DeBakey)和克里斯蒂安·巴纳德(Christiaan Barnard)混淆。他引人注目不仅因为名气,更因为他那精力充沛、魅力四射的随行队伍——妻子和四个女儿。她们全是金发、干练、聪慧、友善、典型的德州人。我还注意到她们与我的亲戚们交换了名片。肯从库利本人那里听到一个关于他实习时用于练习手术的那头猪的故事——关键台词是:“给我肾上腺素!给我除颤器!呃……给我烧烤酱!”我敢肯定这是他的保留节目。在《科学美国人》午餐会上,伦尼曾拿着麦克风问他,是否有可能生产出真正能用的机械式心脏,他表示不确定,说心脏可是非同小可的器官啊。我想问他有关异种器官移植的问题,比如从猪的身上移植心脏,问题交给了台上的肯,后来因为别的事情打了岔,我忘了是肯没问还是他没有回答。
6. 正式颁奖
下午1:30左右,获奖者与宾客们聚集在白宫东侧访客入口外,接到通知说座位可能紧张。大家排成了两队。我家人和邦妮注意到,登顿家族的人(在另一队的前列)正比我们更积极地往前移动——难道昨夜建立的情谊已经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是关键时刻:安检人员核对身份时宣布,获奖者和配偶优先,其余宾客随后。我没有配偶,于是当机立断选择带妹妹林恩作为VIP入场(我这么选恐怕会引起家庭矛盾呢!)。我们经过身份核实,随身物品通过机场X光机那样的检查,人员走过金属探测门,才进入了白宫。林恩和我,与其他“被选中者”一起,先快速参观了一下白宫内部,随后有人讲解了典礼现场的布局,最后我们被带至蓝厅列队,列队准备进入会场。
列队过程有些复杂——需要同时考虑科学奖和技术奖的次序,以及在进入典礼场地东厅时避免相互碰撞。顺序是:科学奖在右侧,按字母顺序(简单);技术奖在左侧,先是个人(库利),然后是二人团队(我们),然后是四人团队,最后是两家公司的CEO。复杂之处在于,每列需要按六人一组翻转顺序,才能正确对应座次。工作人员和军人们处理得相当妥当。
最终我们都在蓝厅边缘列队完毕(白宫里的椭圆形房间多得令人意外)。我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之前的所有活动中,每个人都被称为“博士”,无论是否拥有博士学位。但在蓝厅,白宫的工作人员对科学奖得主们使用“博士”称谓,而对技术奖得主们则使用“先生”。在排列过程中,库利夫人指着他丈夫说:“请称呼他为库利博士!”3
此时,新泽西州第12选区的众议员拉什·霍尔特(Rush Holt)4过来打招呼——他是一名物理学家,克林顿在讲话中称他为国会中唯一的科学家。他能被邀请(或主动争取到邀请)并到场致意,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尽管他并非我们选区的代表。
总统(Bill Clinton)终于入场,与大家逐一握手。他对肯和我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是一两句客套话——但他的目光在邦妮的项链上多停留了片刻。邦妮恐怕需要好好解读一下这一互动了。他与其他人(包括库利)倒是聊了几句。总统转向助手问“接下来怎么安排?”或是类似的问题(尽管我们自己也想知道),然后短暂退场休息。在行动开始前约一分钟,库利评论道:“我看他确实挺健康的。”确实。当然,库利前一天还对肯和我说过:“我看你们俩用的是同一个理发师。”5他不仅是一名外科医生,也是一位诊断专家。
随后我们鱼贯进入东厅,没有绊倒,落座,然后起立迎接总统正式入场(《向统帅致敬》)。看过现场视频的人告诉我,他进门时检查了一下裤裆拉链。
典礼流程颇为顺利。不出意料,克林顿是整个两天活动中唯一一个真正能在公共场合表现出彩的人——不过那本就是他职责所在。(我注意到他穿的是灰色西装和棕色皮鞋。)他的讲话可以从白宫官网上看到【但现在不行了,如果你点那个链接就会知道】。他的发言表达得体——他在表达对科技的赞赏与支持的同时,坦诚自己并非专家,这比戴利部长的表现要令人信服和舒适得多。
亲戚们和其他人一样,对希拉里(Hillary Clinton)是否会露面十分好奇。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会出席——她确实没有出现。
典礼前有两条关键指示:
- 务必确保宾客信息已录入系统,否则他们无法进入白宫!
- 颁奖时不要站在总统和摄影师之间——你肯定希望拿到一张好照片!
这两条我们都基本做到了,尽管肯和我花了一点时间才弄清楚——作为首个二人团队,我们必须率先实践“不要挡在彼此面前”的规则。我最终做到了,并且在其中一张照片里露出了异常灿烂的笑容。如果你认不出我们的话,照片中从左至右依次是:肯、我、克林顿。
Figure 2: In case you don't recognize us, that's Ken, me, and Clinton L-to-R.
典礼后有一场招待会,设在国宴厅。总统未出席,但宴会服务令人印象深刻。众人渐渐散去,我们闲逛出来,让一位白宫摄影师为我们和各个房间拍照,以便之后家人可以去索取照片。
往外走时,林恩和我努力回忆别人告诉我们的关于各个房间的信息,以便讲给其他人听。我们在白宫电影院里坐了一会儿,四处拍了些照片。快要出门时,突然出现一名身着灰色连体服、背上印着SWAT字样、腰间挂满各种装备的人员,推开一扇通往杰奎琳·肯尼迪花园的门,朝里走去。我的一位亲戚大胆地问他是否能带我们参观花园。回答友好而干脆——幸好他没有伸手去触碰装备。趁着SWAT人员转身的间隙,我弟弟约翰向我们展示了一叠印有总统印章的纸巾——他从卫生间顺走的。白宫各个开放房间的桌面上似乎并没有放置任何可顺手带走的小物件,但联邦预算中一定有一项“总统用纸巾”的条目,而且出口处并未设置纸巾探测器。
最后,我们绕着整个白宫建筑群走了一圈,看到了“卵石滩”——即电视记者做现场报道的那片砾石地。它位于围墙内侧,但墙外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两人的电视摄制组。我的亲戚们上前搭话:“来报道颁奖典礼的?”“不,我们来报道 G7的。”他们是英国人。聊下来发现,那位做现场报道的年轻人在大学里用过 Unix,还写过C程序——但现在进了电视行业,转行了。
一次难忘的经历,一个令人满意的尾声。
7. 后记
贝尔实验室的新闻通稿中附带了一张照片,并引用了我的一段话,但引用得不够准确。我在其中表达了对大家的感谢,以及对贝尔实验室所从事的真正科学事业的赞赏。
8. 人物列表
| 中文译名 | 英文原名 | 身份 |
|---|---|---|
| 丹尼斯·里奇 | Dennis Ritchie | 本文作者, C & Unix语言创建者 |
| 肯·汤普森 | Ken Thompson | C & Unix语言创建者 |
| 邦妮·汤普森 | Bonnie Thompson | Ken Thompson的妻子 |
| 林恩·里奇 | Lynn Ritchie | Dennis的妹妹 |
| 克里斯·波特 | Chris Potter | Lynn Ritchie的伴侣 |
| 约翰·里奇 | John Ritchie | Dennis的兄弟 |
| 简·罗斯纳 | Jane Roessner | John Ritchie的伴侣 |
| 比尔·里奇 | William "Bill" Ritchie | Dennis的弟弟 |
| 比尔·考夫兰 | Bill Coughran | Dennis和Ken当时的上级 |
| 安德烈娅·巴特洛 | Andrea Barthello | Bill Ritchie的伴侣 |
| 布莱恩·克尼汉 | Brian Kernighan | Unix经典书籍合著者 |
| 帕特里克·C·费舍尔 | Patrick C. Fischer | Dennis在哈佛的博士导师 |
| 阿里斯泰尔·里奇 | Alistair Ritchie | Dennis的父亲 |
| 登顿·库利 | Denton Cooley | 美国著名心脏外科医生 |
| 里奇·麦金 | Rich McGinn | 百时美施贵宝高管 |
| 凯瑟琳·莫拉韦茨 | Cathleen Morawetz | 数学家 |
| 约翰·巴考尔 | John Bahcall | 天体物理学家 |
| 比尔·克林顿 | Bill Clinton | 美国总统 |
| 希拉里·克林顿 | Hillary Clinton | 第一夫人 |
| 威廉·戴利 | William Daley | 美国商务部长 |
| 拉什·霍尔特 | Rush Holt | 新泽西州第12选区联邦众议员 |
| 艾莉森·罗森伯格 | Allison Rosenberg | 商务部官员 |
| 保拉·卡纳塔 | Paula Cannata | 秘书,转达商务部来电 |
| 比尔·金德尔 | Bill Gindel | 同事 |
| 道恩·金德尔 | Dawn Gindel | 同事 |
| 艾米丽·梅因 | Emily Main | 同事 |
| 帕特里克·里根 | Patrick Regan | 朗讯公关人员 |
| 约翰·伦尼 | John Rennie | 《科学美国人》主编 |
| 温顿·马萨利斯 | Wynton Marsalis | 爵士音乐家 |
| 比尔·盖茨 | Bill Gates | 微软创始人 |
| 迈克尔·德贝基 | Michael DeBakey | 心脏外科医生 |
| 克里斯蒂安·巴纳德 | Christiaan Barnard | 心脏外科医生 |
Footnotes:
1999年1月7日,参议院正式开始审理针对克林顿总统的弹劾案。
审判持续了约36天,最终在1999年2月12日,参议院投票否决了弹劾条款,宣告克林顿无罪。
Dennis于2011年10月初去世。以下是他妹妹和弟弟们写的一段话:
作为Dennis的兄弟姐妹——Lynn、John和Bill Ritchie——我们代表整个 Ritchie家族,想告诉大家:我们读到那些献给Dennis的充满爱意的悼念文字时,深受感动,无比惊讶,满怀感激。我们可以证实大家反复提到的那一点:
Dennis始终是一个善良、温和、谦逊、慷慨的兄长——当然,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极客。他有一种令人捧腹的冷幽默,对生活中的荒诞之处有着敏锐的感知——然而他的世界观里全无愤世嫉俗或刻薄之意。
失去他,我们无比悲痛;但意识到他对世界产生了多么深远的影响,以及他温和的人格——超出他的成就本身——被如此深切地理解,我们感动得无以复加。
——Lynn、John和Bill Ritchie
1967年,Ritchie进入贝尔实验室计算科学研究中心工作。1968年,他在哈佛大学完成了题为《计算复杂度与程序结构》(Computational Complexity and Program Structure)的博士论文草稿,导师为Patrick C. Fischer。然而, Ritchie从未正式获得博士学位。2020年,计算机历史博物馆(Computer History Museum)与Ritchie家族及Fischer家族合作,找到了这份失落的论文副本。
文中提到的Rush Holt为美国新泽西州第12选区的联邦众议员(1999-2015)。其父老Rush Holt曾于1935-1941年担任西弗吉尼亚州联邦参议员,父子同名但职位不同,此处易混淆。
原文为:I see you guys use the same barber。库利(Denton Cooley)是美国著名心脏外科医生,以敏锐的观察力和幽默感著称。克林顿(Bill Clinton,1946年生)比Ritchie(1941年生)和Thompson(1943年生)只年轻几岁,但发量浓密、风度翩翩,而两位Unix创始人在当时早已谢顶——所谓“同一个理发师”,其实是指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理发师,因为谢顶的人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发师。克林顿的政治成就和声望(包括他在任期内推动的信息高速公路建设),在很大程度上建立在Ken Thompson和Dennis Ritchie所开创的Unix操作系统和C语言所奠定的信息革命基础之上——只是公众很少意识到这一点。库利以医生特有的精准目光,同时捕捉到了这两个极具反差的细节:表面的发量悬殊,以及深层的历史角色悬殊。